鄧飛 Lawrenc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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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鏡「子午綫計劃」 需求推動產學研

香港近年大力推動「產學研」合作,由InnoHK、「產學研1+計劃」,以至河套深港科技創新合作區,政策方向十分清楚:香港的大學科研不能只停留在論文,而要進一步完成成果轉化、商品化和產業化。

最新施政報告同樣提出加強企業作為創新主體,打通研發、測試、應用以至市場化的創新鏈。要真正做到這三位一體,着實不容易。

近日美國戰爭部公布「子午綫計劃」(Project Meridian),正好提供另一個值得觀察的案例。不少報道把焦點集中在3名共同主持者:SpaceX創辦人馬斯克(Elon Musk)、國防科技公司Anduril創辦人帕爾默.拉基(Palmer Luckey),以及前眾議院議長金里奇(Newt Gingrich)。3人的組合當然搶眼,但如果只把「子午綫計劃」理解為邀請幾個科技名人替五角大樓出謀獻策,恐怕低估了這個計劃背後的制度意義。

首先必須說清楚:「子午綫」並不是一項新的武器研製計劃,而是一項只有120天的「未來戰爭研究工程」。按照9月30日公布的備忘錄,計劃要回答的核心問題是:未來戰場究竟會變成甚麼模樣?美軍需要甚麼武器、科技和作戰能力?現有能力又存在甚麼缺口?研究範圍由人工智能、自主系統、定向能、機械人、生物科技,一直延伸至地下空間以至地月空間。研究結果須在2027年1月28日前提交,並形成公開報告及機密附件。這種做法最值得注意的,其實是一條由「需求」倒過來牽引科研和產業的鏈條。

先找出問題 再組織技術解題

傳統科研模式往往是大學先有研究成果,再思考可以用在哪裏;「子午綫」則首先由最終使用者--軍方--提出問題:10年、20年後究竟要打甚麼仗、缺甚麼能力,然後再由科研機構、科技企業和政策專家共同尋找解決方案。換句話說,不是「有甚麼技術便找甚麼用途」,而是「先找出問題,再組織技術解題」。

更具代表性的,是戰爭部委託MITRE執行這項計劃。MITRE並非一般軍火商,而是非牟利機構,營運多個「聯邦資助研發中心」。這類機構本身不能像企業一樣爭奪產品生產定單,卻長期介乎政府、學術界與產業之間,替政府進行系統工程、技術評估、整合及長期研發規劃。今次由MITRE旗下National Security Engineering Center統籌,正好扮演「研」與政府之間的橋樑。

再看「產」的一邊,馬斯克代表SpaceX這類把商業科技大規模應用於國防及太空領域的企業;拉基的Anduril則代表新一代Defense Tech企業,以AI、自主系統、感測器和無人平台挑戰傳統大型軍工承包商模式。計劃參與者還包括科技企業家、投資者、技術專家和政策人士。這說明美國正在做的,並不是簡單的「政府資助大學、大學把技術賣給企業」,而是把政府、科研機構、初創企業、大型科技公司、資本以至前綫使用者,一開始便拉進同一個問題框架。

吸科企參與 發明變成可用系統

然而,真正決定產學研能否一體化的,是科研成果能否走完「研發-原型-測試-採購-規模化部署」這條路。美國近年國防創新改革,恰恰補這一環。如Defense Innovation Unit利用Commercial Solutions Opening和Other Transaction機制,可直接吸引傳統軍工體系以外的科企參與,一些原型合約可以在60至90天內批出;成功完成測試的產品,更可以進一步進入大規模採購。換言之,軍方不只是科研項目的「資助者」,更是產品的第一個測試者和第一個大客戶。這才是「子午綫計劃」真正值得研究的地方。

它未必能在120天內準確預測未來戰爭,更不能保證每一項科技判斷都正確。由大型科技企業負責人直接參與定義未來能力需求,也自然存在利益衝突、技術路綫過度受到企業影響等問題。因此,MITRE這類不能參與產品競標的中介機構,某程度上正是制度上的一道防火牆。但從產學研角度看,它揭示了一個很重要的道理:科技創新最困難的階段,往往不是「發明」,而是把發明變成可以真正使用的系統。

科研連接產業 應用決定成敗

香港的大學科研能力並不弱,「產學研1+計劃」最高每個項目資助1億元,政府亦正增加中游成果轉化和新型工業化投入。下一步值得思考的,也許不只是再增加多少科研資助,而是能否建立更多「需求牽引」機制:由政府部門、公營機構、醫院、機場、港口、建築、金融及大型企業提出真實問題,再讓大學、科研院所和科技企業共同競逐解決方案,完成原型後立即進入真實場景測試,成功者再獲採購和市場放大的機會。

「子午綫計劃」研究的是未來戰爭;香港當然不需要照搬其軍事內容。但它背後那套「由需求定義科研、由科研連接產業、由應用決定成敗」的方法,對正在努力把科研優勢轉化為產業優勢的香港而言,反而比任何一件新式武器更值得研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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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知識庫】美國「子午綫計劃」有何受惠板塊?

•太空與衛星:SpaceX的發射、Starshield安全衛星網絡,以及太空態勢感知和地月空間相關企業。

•無人系統與反無人機:AeroVironment、Kratos、Ondas、Red Cat等,對應自主作戰與無人蜂群方向。

•AI國防與軟件:Palantir等具備AI、數據及指揮控制能力的公司,被視為潛在的受惠者。

•定向能與太空控制:如澳洲EOS等涉及反無人機、激光及太空控制系統的公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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