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飛 Lawrenc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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矽谷創新校倒閉 港須守普惠紅綫

立法會議員、教聯會副會長 鄧飛

 近年矽谷多間由科技巨子發起、備受市場期待的創新教育機構,先後折戟。

朱克伯格(Mark Zuckerberg)捐資創立的Charter School在運作數年後關閉,馬斯克(Elon Musk)旗下的Ad Astra收縮辦學規模、停止對外招生,主打精英實驗教學的Tessellations學校快速擴張後陷入內部危機,大批AI教育初創企業融資斷裂、產品停擺。

這一連串失敗,並非否定AI賦予教育的可能性,而是敲響警鐘:資本、技術、商業化運作可以為教育提供資源,卻不能直接換來優質的育人成果。這對香港落實《數字教育藍圖》、在北部都會區布局開辦新學校,有極為深刻的鏡鑑意義。

矽谷崇尚快速 忽視教育規律

矽谷教育實驗的首要教訓,是把商業高速增長的邏輯直接移植到辦學,重擴張而輕沉澱。矽谷創業文化崇尚快速起量、短周期驗證,Tessellations在短短3年學生人數由30餘人暴增至近300,辦學方仍嫌發展速度不足。然而教育不同互聯網產品,教學質量依賴穩定的師資團隊、長期打磨的課程體系、師生之間持續的情感聯繫,無法快速複製。急速擴招之下,教師隊伍動盪、課程反覆調整,學生淪為頻繁迭代的實驗樣本。資本對AI教育產品同樣缺乏耐心,在看不到季度級的成效增長後便抽離資金。

這對香港教育的第一個啟示是,推動數字教育和建設適應AI時代的未來學校嘗試,不僅要是有AI時代前瞻理念,同時也要尊重教育規律,以AI創新工具來同時進行知識教學與輔導學生成長,避免落入「重硬件建設、輕內涵培育」的矽谷陷阱。

人格培育 無法交由機器完成

其次,矽谷經歷徹底打破「技術萬能」的幻想,警示我們要建立人機協同的邊界,AI是工具而非教育的主角。絕大多數矽谷AI教育產品,僅是在傳統教學之上附加科技外殼,並未對課堂教法作出深層改革。一如美國由學區耗資採購,若教師沒有掌握AI融合教學的能力,產品長期閒置;學生過度依賴AI完成思考,獨立思辨、共情溝通的能力反而弱化。

這對香港教育的第二個啟示是:AI可承接知識傳遞的重複勞務,釋放教師精力,但人格培育、價值引導永遠無法交由機器完成。香港推進數字教育,不能只訓練學生熟練操作AI,核心目標是引導學生善用科技提出高質量問題、甄別資訊、跨學科解決真實世界議題,破解「學生拿AI抄題,知識能力無長進,最終成績大幅下跌」的困局。

第三,矽谷教育實驗逐漸滑向優績主義,由實行AI普及培育轉為精英篩選,是香港必須警惕的紅綫。多個矽谷創新學校後來改以智商測試作為入學門檻,服務矽谷高管子女,放棄最初普惠教育的願景。教育的角色從「培育多數人」變為「篩選少數天才」,削弱教育推動社會流動的公共功能。

香港建設未來學校,可以採取國際學校引進、直資學校2.0、優化資助學校等不同路徑。但無論哪一種模式,都要恪守同一育人標尺:AI素養必須與人的全面成長並重。在引入商界、科技界協作時,教育主導權必須牢牢掌握在特區政府手中,課程框架、倫理規範、評核體系,要有利於縮窄不同階層學生之間的數碼鴻溝,確保數字教育的成果不同背景的學生。

矽谷眾多創新學校的折戟,問題不在AI技術本身,而在於把資本運作規律餓套用到教育規律上。前者尤其風險投資講求短期見效的高回報率,否則迅速撤出和轉移資本;但後者是慢工出細貨,作為「人」的師生,與作為「機」的AI加持賦能的各種教育科技平台,這兩者(其實是三者)之間要進行不停的互動,才能把學與教效能和科技效能漸次螺旋式提高。

引AI科創 慎防加壓應試教育

科技迭代可以很快,資本進出可以更快,偏偏人的培育是沒有辦法如前兩者那樣勻速地快!何況,科技的迭代進步,資本的回報比率,都有客觀可量化的指標來衡量,但對人的培育可沒有同等可能量化的指標。如果用考試成績或者所謂的做Project Learning來衡量,那就會陷入了「AI科技創新加壓應試教育」的恐怖場景--不僅要出好的考試評核成績和獲得相關STEAM比賽或發明獎項,而且要出得夠快!

最後,矽谷的經驗證明教育是長周期的系統工程,AI數字教育落地,牽涉課程規劃、課堂模式、考評改革、教師培訓等一連串課題,需要循序漸進地從實踐中調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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